这让笔者联想到关于古巴领导人卡斯特罗的一则新闻来:卡斯特罗八十岁生日的时候,虽然没有公开露面,给千百万为他庆贺生日的坚定的拥护者和狂热的崇拜者一个惊喜,但为了免除人们对他健康状况的担忧,还是在媒体上刊登了几幅照片,以证明自己还健康地活着。其中有一张照片,是卡翁拿了一张拍摄当日的报纸,上面的日期看得清清楚楚。拍摄图片的记者真是独具匠心:读者不必怀疑这些图片是以前拍的,卡斯特罗确实还好好地活着,不信?有当日的报纸为证。
证明自己还活着是件很容易的事,容易到根本用不着证明的程度,让人瞧一眼就够了。证明一个人死亡要麻烦一些,还有什么医学意义上的法律意义上的,但也有个好处,再麻烦,人的一生只要证明一次也就够了。而证明自己还活着虽然简单,却麻烦不断,因为只要生命不止,就要证明不已。不仅给本来就累的生活添累,而且有点儿扫活着的兴。千万不要以为证明自己还活着的烦恼只是如卡斯特罗那样系国家命运和前途、人民的幸福和安宁于一身的大人物的事,而与咱们小人物无干。如果你是每个月到银行领着退休工资的老同志,你应该已经得到社保部门的通知要求了:要继续领退休金,那就证明自己还活着吧。至于证明方法嘛,像卡斯特罗一样,拿一份当月出版的杂志或报纸拍张照片交上来就行了。
这种拍张近期照片以证明自己还活着,才可继续领取退休工资的做法究竟是我们地方的创举,还是全国各地社保机构都通行的做法,我不得而知。既然人家卡斯特罗都用上了,那必定有其存在的理由。作为一国首脑,惦记他的生死的人就比普通老百姓多多了,包括他的一大批拥护者和反对者。因而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就难免有各种猜测和谣言,这时候一般的官方文字消息是不起作用了,公众已经不相信了。在种种猜测和谣言盛行之时,这位首脑适当在媒体上露一下脸,在公开场合现一下身,证明其人还好好的活着,各种野心就会偃旗息鼓,各种猜测就会嘎然而止,各种谣言自然不攻自破,甚至还能使疲软的股市一路飙升,其作用不可谓不大。
一介平民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意义虽然没有这么重大,但也是有重要作用的。简单地说,就是要防止有人实际上死了,可还冒充活人继续骗领退休金,揩国家的油。再简单地说,就是只给活人发工资,不给死人发工资。通过此种证明程序,能够有效地防止骗取退休金,防止国家财产流失,说起来意义也是蛮大的。正因为如此,我们大多数的退休老同志给予了充分的理解,自己麻烦一点,花几块钱,手拿报刊杂志照张相片交上去,就可以继续领工资,一年也就照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者,有很多下岗职工就是一年照十回、照百回相也领不到退休工资呢,跟他们比一比不就想通了。仍然有一些退休老同志对此耿耿于怀:老子为革命忠心耿耿工作几十年,可以说久经考验,为什么到头来国家还是不信任我,把我当成骗领工资的嫌疑犯来对待,这不是对人格的侮辱吗?自己活得好好的,为了那点退休金却时不时要证明自己没有死,这不是死乞活赖着向政府要钱吗?真是让人活得不痛快!但这事该怪谁呢?
怪社保部门吗?社保部门只管对着名字和存折帐号发放退休金,管不到具体的人和具体的情况,为保证国家财产不受损失,只能出此下策;怪自己单位吗?现在人口流动性大,后勤管理社会化程度高,单位只能管住在岗人员,管理退休人员已是鞭长莫及,似乎也怪不上;怪退休人员自己吗?那种死了还冒领工资的人究竟还是少数,把责任推到所有退休人员的身上也没有道理。
看来,是我们社会的诚信基础出了问题。基层单位要么是没有履行职责,及时注销死亡人口,要么是帮助隐瞒真相,让个人得好处,让国家受损失;冒领工资的家属没有继承老一代的忠于党忠于人民的光荣传统,见利忘义,欺瞒组织,白占公家的好处;于是,社保机构谁也不相信,还是你自己乖乖的证明自己活着吧。可见,这乃是对社会诚信丧失的无奈之举。
我曾经听到这样一件事,某牛奶商为了让顾客相信他的牛奶没掺假,于是把奶牛赶到街上,现挤现卖。不知道是真有其事,还是文学家的杜撰,总之读来让人既好笑又伤感。这是不是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诚信状况的真实写照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