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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院长自杀、总裁遭蛋袭 创新医疗收购案为何沦为闹剧?

2019年12月11日 08:50 来源:蓝鲸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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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7日上午黑龙江齐齐哈尔建华医院副院长,40岁的刘岩在北京一家医院的病房内用一把水果刀刺向自己的腹部,试图自杀。

她是浙江诸暨警方对建华医院院长梁喜才涉嫌职务侵占罪调查的核心证人之一。

3月1日,建华医院母公司创新医疗(002173.SZ)在浙江诸暨报案,称建华医院院长梁喜才涉嫌职务侵占罪。之后,创新医疗发布公告称梁喜才因涉嫌职务侵占罪等被相关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免去梁喜才建华医院总经理、执行院长职务,并成立应急领导小组,全面主持协调建华医院日常经营管理工作。

公告发布后,创新医疗总裁马建建受命来到建华医院商谈接管事宜,却遭到医院员工的集体抵制。更让人错愕的是,就在马建建等人准备离开时,有医护人员突然冲过来,向他们投掷生鸡蛋和白菜叶子,现场一度失控。

又是自杀,又是“蛋袭”,一笔近十亿元的医院收购案沦为一场现实社会的“荒诞戏剧”。

扑朔迷离的对赌“罗生门”

创新医疗和建华医院的缘分要追溯到2015年。当时,创新医疗是以一家珍珠为主营业务的上市公司,原名千足珍珠。

但在2015年,千足珍珠主营业务低迷,年营收1.37亿元,净亏损达到6500万元。面对主营业务的亏损,千足珍珠迫切需要转型。2015年,随着健康中国成为国家战略和系列高规格的鼓励社会办医政策出台,掀起一股汹涌的医院投资并购大潮。

千足珍珠也涉身其中,在2015年通过发行股份方式,收购建华医院、康华医院、福恬医院三家医院100%股权,总估值达15亿元,其中建华医院的估值就高达9.3亿元。完成收购后,2016年6月,千足珍珠正式更名为创新医疗。

在收购的同时,建华医院的实际经营者康瀚投资,建华医院院长梁喜才是其法人,也与创新医疗签订了业绩承诺,2016年至2018年,实现建华医院的扣非净利润,分别不低于1.05亿元、1.23亿元和1.36亿元。

随后建华医院与创新医疗迎来蜜月期。2017年,建华医院营收、净利润分别为5.31亿元和1.24亿元,分别占创新医疗2017年营收和净利润的58.7%和87.94%。

但好景不长,建华医院2018年净利润仅为为1.15亿元,与业绩承诺相差2100万元,业绩完成率为84.79%。创新医疗据此向康瀚投资要求履行协议约定,支付448.55万股的补偿股份,按照11.78元/股的发行价,康瀚投资需要支付5283.92万元的现金补偿。

在康瀚投资看来,事实真相却是另一番模样。齐齐哈尔建华医院的官方账号曾发布一篇文章直指,2018年业绩审计工作被创新医疗操控,使其对赌失败,目的则是夺取梁喜才及其背后的康瀚投资对建华医院的控制权。

对赌承诺的破灭点燃了康瀚投资与创新医疗的战火。对于2018年的业绩认定,双方差异极大。梁喜才此前对媒体表示,建华医院自我审计2018年业绩为1.6亿余元。而创新医疗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对建华医院的初审结果是仅完成净利润6700万元。复审结果,就是年报中的1.15亿元。

另外,创新医疗在《一封家书-致亲爱的建华医院员工》中称,对建华医院的总投入高达18.63亿元,且梁喜才等团伙试图通过以10倍高价购置器材来转移上市公司资产。而建华医院管理层今年7月接受采访时说,“只投了1.5亿元”,其中有6.26亿元承诺投向建华医院内科门诊综合楼建设项目,已投入募集资金只有1868万元。

对于上述情况,蓝鲸产经记者多次致电创新医疗董秘、康瀚投资官方联系方式,均无人接听,建华医院的联系人则在接通后迅速挂断电话。

今年4月29日,创新医疗提示康瀚投资履行协议约定,安排好业绩补偿工作,可康瀚投资并无答复。一个月后,创新医疗再次提示康瀚投资,履行补偿义务。5月23日,康瀚投资回复称,申请人正积极召集全体出资人表决。

之后,事态进一步升级,甚至警方也介入其中。梁喜才与创新医疗副总裁吴晓明分别被诸暨警方和齐齐哈尔警方带走调查。“蛋袭”也在此间上演。

11月12日,创新医疗发布公告,“公司年审会计师事务所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派遣审计人员前往建华医院进行2019年度财务预审工作,建华医院管理层拒绝配合,拒不提供任何资料。公司已对全资子公司建华医院失去控制”。

这笔近十亿元的收购案自此陷入了扑朔迷离的对赌“罗生门”中,但这并不是个个案,只是2015年医院收购潮退潮后,惨淡现实的荒诞一角。

医院收购潮退潮,现实一片惨淡

2015年,随着健康中国成为国家战略和系列高规格的鼓励社会办医政策出台,嗅觉灵敏的资本各路大肆涌入,掀起一股汹涌的医院投资并购大潮。

普华永道的报告显示,2013年至2018年,中国境内医院并购活动已披露投资金额累计超过人民币585亿元,其中2016年最高,达到161亿元,而2013年还只有21.5亿。

可以说,2015年至2017年是医疗服务投资狂飚突进的三年,合计融资数量达278起,258家企业融资超过120亿元,仅三年时间融资规模就超过前14年总和。

但随着医疗投资周期长、重资产等特性显现,且医院管理与企业管理大相径庭,专业业度极高,投资企业大多难以胜任管理职责,不少上市公司此前激烈争夺的“香饽饽”如今频繁成为“烫手山芋”。

而且在2015-2017年,由于各路资本的追捧,金额较大的医院收购标的估值相较净资产大多溢价数倍,甚至数十倍,其中益佰制药2016年超6亿元收购的淮南朝阳医院溢价超过20倍,宜华健康2015年以近13亿元收购的达孜赛勒康溢价更是超过30多倍,PE竟然高达惊人的近6万倍。

世界银行旗下的国际金融公司(IFC)首席投资官于家娣此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就指出,大量资金涌入医疗服务行业,导致一级市场市盈率远高于二级市场,形成了倒挂现象,事实上已经形成估值泡沫。

伴随高昂溢价和市盈率的就是不少医院标的签订了对赌协议。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医院业绩承诺普遍无法完成,因此引发上市公司大额计提减值,对业绩产生不利影响。

陷入此种困境的包括恒康医疗、宜华健康、济民制药、创新医疗等企业不仅负债高企,2018年还均因收购的医院业绩承诺无法达标而出现商誉减值,导致业绩大幅下降;其中恒康医疗更是因巨亏14亿元爆发债务危机进而更换实控人。

因此自2018年以来,频频传出出售医院资产或退出医疗服务行业的消息,据蓝鲸产经不完全统计涉及华润三九、益佰制药、景峰医药、中珠医疗、恒康医疗、常宝股份、绿景控股、万方发展等数多家上市公司。

在2016年达到顶峰的百亿医院收购潮已经开始退潮。业内人士向蓝鲸产经指出,在前几年的医院投资中,泡沫明显,还多伴随难以完成的业绩对赌协议,虽然在短时间提升了上市公司的业绩,但也为今日的苦果埋下祸根。

前述业内人士表示,追求“短平快”的资本方与依赖长期经营的医院管理之间存在巨大错位,没有医院管理能力盲目追求快速变现的资方购买医院标的只会倒在这场寒冬里。

(责任编辑:任宪奎 CF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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