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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志愿填报辅导乱象:花888元选了我最不喜欢的学校和专业

2022年06月27日 09:43 来源:蓝鲸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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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各地高考分数线相继公布,高考进入志愿填报阶段。在社交网站上,不断可以看到“老师”对着“志愿填报”的高谈阔论,知乎上,相关问题被顶上了热搜:

在填报志愿时,很多学生和家长都难以对高校和专业有清晰的了解,只得四处寻求专业人士帮忙,这就给予了志愿辅导机构一定的商机。

1.“从高二就开始准备了”

蓝鲸教育调查发现,在不少新高考地区,高考志愿辅导已经发展成了完整的产业链。机构也抓住了家长焦急的心态,一般都以“一对一、能捡漏、分析行业前景”为宣传点,当然收费也很高;例如今年高途、学而思、猿辅导等教育机构,就在实行新高考的地区开设了志愿填报服务。

张华磊是天津的一位考生家长,他报名了上述某头部机构的志愿填报VIP服务,花费6800元,服务内容是:线上的专业意向及职业方向测试一次、线下的完整测试报告解读一次、线下一对一面谈(出分前)、完整志愿填报表填写(50个、出分后)。

张华磊说,很多人觉得天津高考容易,但是在天津报一个好大学可真不容易,由于天津只有一个本科线(包括一二三本);且自从2020年以后,还可以填报50个平行志愿,还有之前的6选3,1+10等规则。现在的填报复杂到学生和家长乃至老师都搞不明白,但这时如果你消息灵通,理解能力超过其他人;或者有些方面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就完全有可能捡漏成功。

张华磊选择这家机构,正是因为该机构宣传自己在前两年创造了许多“捡漏”的奇迹,张华磊说:“高二的时候许多家长选科时就在为孩子铺路了,自己有些后知后觉,现在孩子苦读了12年,估分又刚好高不成低不就,所以这钱我们愿意花。”

还有一些机构正是打上了新高考填报志愿难度大、选科难度也大的主意,高考季能轻松从一个考生身上赚得数千元。

2021届的考生张梅,正好赶上了辽宁省第一年实行新高考,她选择了两个本地线下教辅机构来帮助自己填报志愿,但个个都是“坑”。

在高二选择“3+1+2”的高考科目时,当时的机构极力劝张梅选择了“历史生物化学”这个组合,但是去年辽宁物理组和历史组的分差达到120分,这就意味着物理考0分甚至都可以上本科,但张梅550+的分数上一本却很难。后来张梅才了解到,该机构之所以力劝她们那届的学生选历史,仅仅是因为当时机构里的物理老师不够。

等到填报志愿时,张梅为了让自己的分数效果最大化,选择了另一家机构报志愿,收费2888元,但是因为刚高中毕业对学校了解少、家里爸妈也拿不定主意,就听信了该机构推荐的“好找工作”的学校和专业。后来张梅才听说,该机构看似对考生和家长进行线下辅导,但就是拿着成绩和期望值排一排位次,然后给你一个“好找工作”的建议。基本上是女生建议学会计、金融、法律、工商管理;男生建议学软件工程、电子信息等专业,其实这些考生自己都能查出来。

最后,张梅在该机构的建议下,不仅期望学校因为扎堆被滑档、自己的期望专业也被扎堆,只考上了一所上海财经类二本的非财经专业,张梅表示,好在已经收到了转专业的通知,不然真的有退学重新读的念头。另外,张梅听说这家机构去年在她的城市坑了不少考生,录取完之后还有不少家长“讨说法”,所以今年机构只能去邻市开展业务。

2.“我花了888元,考上了最不喜欢的专业”

在仍然分文理科的地区,开一家志愿填报公司的利润空间更大,很多学生与家长对于所学专业和实际就业有着一定的认知差,更容易在志愿填报上“下血本”。

李飞与几个朋友合伙,在陕北创办了一家小型教育机构,高考时也会指导当地学生报志愿,收费在1599元至2999元间不等。李飞坦言这项业务几乎没有什么成本,不像授课还要给老师分成,每年高考季志愿填报服务都能为机构带来数十万元的额外收入。

不过李飞认为自己的机构还算良心,因为他们会帮助学生分析兴趣、爱好、家庭条件等情况;也会通过个人关系对院校毕业生的收入进行调查;并且帮考生选学校时尽量挑保研名额多、就业情况相对稳定、在陕北本地就业更受认可的学校。

但李飞同样也表示,现在的志愿填报服务机构中,多数都是不负责任的,他所在的地区就有很多机构仅仅只是用百度等软件帮助考生排名次,然后把百度等软件的建议复制下来,和考生面谈,并且挑一些冷门专业让考生“捡漏”,最后结果的随机性很大,一般都是成功捡漏被宣传出去,没有录取心仪学校的家长学生只能默认。

李佳昱是2020年甘肃省嘉峪关市的毕业生,两年前她就遇到了李飞所述的“不靠谱志愿服务机构”。她选择的是一家全国性教培机构在嘉峪关的分校,填报服务的价格是888元,而且该机构还表示,要是出现滑档就退钱。

由于该教育机构在嘉峪关运营了多年,李佳昱也就一步步跟着该机构报了志愿。其实在志愿填报时,李佳昱提出过异议,因为该机构给的策略除了正常李佳昱想去的学校外,都是一些理科学校的偏门文科专业,说是机构有“内部数据”能包录取,另外还讲了许多复读后失利的例子来“吓唬”李佳昱。

最后李佳昱的前几个志愿全部滑档,被一所理科院校的法律专业录取,该专业还是李佳昱最不喜欢的,但机构曾在填该志愿时信誓旦旦地对李佳昱说“没关系,你就这样填,肯定录取不到这里的,我们就是保个底,让你别复读”。

上了大学后,李佳昱才发现该机构就是掌握了学生怕复读重来一年的心理,花言巧语让你填一所远低于你分数线的学校来保底,所以不存在没有录取上的问题,也是不可能退钱的。

蓝鲸教育在黑猫投诉平台发现了多条关于志愿填报服务机构的投诉,例如一条关于“优志愿”的投诉就和李佳昱的遭遇相同:

投诉中所述的平台“优志愿”于2014年已成立,至今已获得六轮融资,其公司负责人不久前还对媒体介绍,目前信息平台有近300万注册用户,付费转化率在30%以上,公司整体毛利率已经达到40%左右。

3.“有了合同,也难以维权”

曾经市场普遍观点认为,高考志愿填报属于一个“低频次,高并发”的细分市场,在教育领域中天花板并不高。但是近年来随着高校扩招、高考人数增加、新高考模式全面铺开,高考志愿填报的蛋糕越来越“不够分”。

志愿填报机构中已经涌现出一批规模型的专业化机构,如远大云网升学生涯规划、蜻蜓AI志愿、百年育才、优志愿、旭德教育、赢鼎教育、计桥升学规划研究院等等专营机构;还有一些知名在线教育机构拓展了升学规划服务;还有张雪峰等升学规划KOL也以自己为IP推出了志愿填报产品;甚至连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平台上的达人,都想来分蛋糕。

蓝鲸教育发现,在黑猫投诉平台上,通过抖音引流的志愿辅导发生的纠纷是投诉重灾区,去年名为董其中的抖音IP,在抖音进行高考志愿填报引流后没有兑现服务承诺,还引发了家长们的集体投诉。

通过家长的描述来看,去年董其中卖了上万张价值512元的高考志愿填报卡后系统崩溃导致家长无法使用他承诺的服务;如果家长的统计属实,那么董其中去年通过售卖高考志愿卡就赚得了500余万元。

还有河北的一位考生家长对蓝鲸教育表示,他在今年3月份在抖音上被一个视频打动,在粉丝群加了老师的微信并且花了500元报名了该老师的课程,结果只收到了两本报志愿的书,印刷还特别粗糙,再咨询该老师的填报团队时,发现老师给所有家长的回复都一样,就是“复制粘贴”。

一位法律届人士也通过蓝鲸教育提醒各位考生和家长,在与志愿服务机构签订合同时,机构并不会把“保证你上XX学校”这样的字眼写在合同中,因为机构无权人为干预学校录取,且干预大学公平录取也是违法行为,这样的合同涉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

所以多半的合同中都会写明,只要你在同分数段、同等级中被录取都算达到了服务效果,他们提供的咨询服务等也都已完成,家长和考生们难以维权:

诚然,高考志愿填报是近几年的热门赛道,但行业似乎需要考虑在乱象丛生下,赛道是否需要如此拥挤?

甘肃某省级示范性高中的毕业班班主任李雪红老师说:“每年高考后,学校一再劝家长不要轻信校门口发传单的机构、也不要轻信抖音快手上教你报志愿的老师。一般都是了解分数和名次后,再利用百度、知乎等平台了解信息就足够,许多免费的功能就很好用,最后由班主任和代课老师们一个个帮孩子平衡志愿。”

李雪红老师回忆起帮一个19级学生咨询志愿时的经历,由于他填的几个学校都有往届学生考上,老师便给每个学生打电话询问了专业情况和就业趋势;还帮学生询问了考研情况、在大城市的就业情况和在老家找工作的接受度。

李老师说:“在志愿填报机构中,其他人都想赚你的钱,而老师不仅不赚钱,还是最上心的,因为他们只想让你上个好大学。”

最后,祝所有学生和家长都能得偿所愿!

(责任编辑:CF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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