瓣膜出厂价3万元，医院卖28万？医生：实际出厂价为15万

近期，多家媒体连续报道了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被举报涉嫌违规使用医保和治疗违规事件。

据当事人李女士出示的一份心脏瓣膜进货单和发票显示，心脏瓣膜和介入器出厂价3万多，而医院收取了28万元。李女士表示，“要是事先告诉我们这么个价格，我们肯定不会选择。”

11月26日，西安交大第一附属医院发布情况通报：瓣膜、介入器属于医保目录外自费项目，医院从经销商处拿到时就是28万元，并未加收任何费用。

健识局发现，涉事瓣膜、介入器来自国内TAVR“四小龙”之一的苏州杰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杰成医疗的心脏瓣膜产品于2017年4月取得国家药监局的产品注册批准，与启明医疗的一款瓣膜产品一起，先于进口同类产品在中国获批上市。很可能就是李女士的父亲所使用的产品。

11月23日，西安日报旗下的《城市经济导报》报道，当事医生提供的经销协议显示：这套产品从杰成医疗卖给经销商时，售出价实际为15万元，并非舆论所说的3万元。

当事人、医生说法不一5年前，医生通过B超发现李女士父亲主动脉瓣中度狭窄，建议进行微创介入治疗手术。2020年11月21日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为患者实施全麻下介入主动脉瓣置换术。患者住院期间总医疗费用61.32万元，个人自费32万元。

由于患者在手术后不久就去世了，家属对天价医疗费用产生了质疑。李女士提供的出院结算单显示，32万元自费部分中很大一部分是经心尖介入器和自膨胀介入瓣膜，这一套心脏瓣膜的两个组件价格分别为2万和26万，合计28万。

事情到这里还都合理。2020年，介入瓣膜尚未纳入医保，当事医生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在2020年那时候，便宜的介入瓣膜20余万一枚，贵的30多万。即使到了2025年，大多数介入瓣膜价格依然在20万元左右。

但问题在于，李女士提供的一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陕西某商贸有限公司”从销售方“苏州杰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采购7套瓣膜器械，合计26万多元。其中经心尖介入器和自膨胀介入瓣膜的出厂单价分别为2528元、35398元，加起来还不到4万元。

图源：浪潮新闻

据李女士称，该发票由西安市市场监管综合执法支队在对该案件调查过程中，从经销商处调取。

杰成医疗的心脏瓣膜是在中国获批上市的首批国产TAVR产品之一，而且是首个且唯一一个可同时治疗主动脉瓣关闭不全与狭窄的介入瓣膜产品。当事医生称，患者同时患有颅内动脉中重度狭窄，主动脉中-重度狭窄并关闭不全。可能因此选用了杰成医疗的产品。

“3万元进价卖28万元”，立刻成为舆论的焦点。西安交大一附院只是称：杰成这款产品医院进价就是28万，医院“零加成”，没有多赚一分钱。但没有解释为何出厂价3万，到医院就成了28万。

但涉事医生还提供了另一份证明材料：杰成医疗和陕西当地经销商的协议显示，经销商拿到的价格实际上是15万一套，包括14万元的两个瓣膜和1万元的配件。临床上，有时一个病人植入出现问题的话会使用两个瓣膜，故都是按两个一套进。

图源：城经报

发票显示3万，合同显示15万，到底哪个是杰成医疗真实的供货价？高值耗材的售价里又为何有那么多猫腻？

15万元出厂价更符合行业水平

2022年，杰成医疗被健适医疗收购，没有上市文件可查的情况下，产品的实际出厂价仍是谜团。

国内TAVR“四小龙”中的其他三家都已经上市。启明医疗的Venus A-Valve同杰成医疗的J-Valve一样，都是国内首批上市的介入瓣膜产品。启明医疗曾在业绩会上披露：2020年，其瓣膜产品出厂价和售价分别为14.28万元和24万元左右。2021年，单个瓣膜的成本为2.2万元。

按照启明医疗的数据，15万元的出厂价似乎更接近行业定价水平。

如果设备商给经销商的出厂价是15万元，医院里卖28万是否合理呢？以骨科耗材为例，根据三友医疗招股书，2019年其销售的骨科耗材平均净价760元，平均售价2370元，终端售价大概是出厂价的3倍。

冠脉支架在集采前也是高价产品。国产普通支架的终端售价大概在0.8万元到1.2万元，但出厂价普遍在2000元左右，终端价大概是出厂价的4倍。

从这个比例来看，如果前述医生提供的经销协议属实，杰成医疗的瓣膜卖给经销商的出厂价确实是15万元的话，医院最终销售价28万元，不到出厂价的2倍，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至于说，为何中间环节加价要占到那么高的比例，这就是国家医保局近年在抓的重点了。从冠脉支架集采的结果来看，700元一根的价格依然能够支撑企业生产成本、经销商备货跟台成本。

让杰成医疗来回答行业惯例引发的舆论，就好比责难国内药企为何不在集采前就大幅降低药价一样，几乎是个无解的问题。

2022年1月，上海市医保局将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术（TAVR）等48个医疗服务项目纳入医保支付，其他地区陆续跟进。目前，不少地区TAVR手术患者自费费用控制在了10万元左右。

而且，今年10月31日，甘肃省医疗保障局发布官方公告，宣布拟牵头开展心脏瓣膜省际联盟集中带量采购工作。业内人士估计，未来2-3年瓣膜产品均价可能下调30%以上。TAVR手术将惠及越来越多的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