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喝可口还是百事?”炎热的夏天,无论是外出露营还是朋友聚会,提起汽水饮料,总逃不过百事和可口这两个牌子。
此情此景,人们不禁怀念很久以前,被玻璃瓶装国产汽水承包的那些夏天。当时货架上的汽水有着很多的选择,玻璃瓶里的液体五颜六色,性价比颇高。尤其是重庆的天府可乐,风靡一时。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超市货架上颇受欢迎的常客,消失了。小时候大家最爱的国产可乐,为什么悄无声息地凉掉了?
消失疑云
三年前,如果不是一纸破产清算公告,可能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这位曾经的“国产饮料巨头”。
2022年,中国天府可乐集团公司(重庆)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当年底,法院通过随机摇号,选定了一家清算公司作为破产管理人。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不过很快,天府可乐官方紧急辟谣,表示申请破产的是早期的老公司,目前品牌已转移至新公司,仍在稳定生产运营,天猫旗舰店也正常销售中。
破产传闻虽是乌龙,但天府可乐的日子,也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过。
真实的销售数据,刺穿了情怀的滤镜:2021年,天府可乐净亏损超过1800万;2022年1至5月,亏损也达400万之多。结合不景气的大环境,全年成绩单自然难言乐观。
消费端的反馈更为冷清。在天府可乐天猫旗舰店,折扣后仅需24元就能买到15瓶的量贩装,但月销量却只有千余单。对比可口可乐、百事可乐动辄数以万计的成交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更致命的是品牌传播断层。除了川渝地区,如今很多年轻消费者甚至从未听说过天府可乐。
哪怕是在2021年,天府可乐曾借由明星肖战代言火出圈,短暂地迎来了一波关注,但流量退去后,依然没能换来持续亮眼的业绩。
情怀和顶流,为何都救不活天府可乐?
这背后的根源,还要从它与外资的那场“噩梦”说起。
国宴可乐,败于合资
天府可乐的前身可以追溯到民国。
1940年,重庆饮料厂与四川省中药研究所合作,将白芍等中草药引入饮料生产,研制出第一款中国可乐。不过受限于当时的技术水平和生产环境,这款产品并没有大范围流行。
1979年,随着改革开放开始。时任重庆饮料厂厂长的李培全实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其中最重要的举措是投资130万元,与四川省中药研究所共同研发出天府可乐的独特配方。
并且在1982年将天府可乐产品成功推向市场。当时,天府可乐独特的味道,让其迅速成为川渝地区的特产饮品。
1985年,国务院机关事务局将天府可乐选为国宴饮料,让诞生5年的天府可乐迅速走向全国。最鼎盛时,天府可乐集团在全国拥有7条生产线,108个灌装厂、50多种产品,市场占有率高达75%。每年卖出上亿瓶饮料,仅税利就超过6000万元。
据当时《重庆晨报》报道:1985年到1988年期间,天府可乐在全国供不应求。来拉货的卡车从重庆饮料厂门口一直排到一公里外的袁家岗;易拉罐投产后,各地经销商追着要批条、要货,各个车间24小时三班倒生产。
到了90年代,天府可乐还一度将业务开展到了国外。在莫斯科建灌装厂,在日本选择代理商,在美国世贸大厦开公司。风头一时无两。
但可惜好景不长。
随着改革开放不断深入,国外饮料巨头大举入华。当时,国内相关部门和企业试图通过合资形式,学习国外先进管理经验,弥补自身市场竞争力的不足。于是,国内饮料厂纷纷与可口可乐、百事可乐合资建厂。
1994年,天府可乐与百事可乐成立合资公司——重庆百事天府公司。天府可乐占股40%,百事可乐占股60%。按照双方的约定,合资公司生产的天府可乐应不低于总产量的50%。
但实际情况急转直下,除了第一年产量达到75%以外,自第二年开始产量逐渐降低。到第四年,天府可乐在百事天府饮料公司生产线上的产量比例仅为1%-2%。
到了2006年,已经持续亏损12年的天府可乐,不得不将在合资公司持有的所有股权以1.3亿元的价格出售给百事公司。至此,天府可乐丢城失地,一代名饮、名存实亡。
艰难复出,何去何从
不过好在还有转机。
当年在与外企成立合资公司时,天府可乐只将自己的土地、厂房及生产设备作价入股。而品牌和技术配方并未算在其中,这为日后天府可乐的复兴保留了火种。
2008年,天府可乐正式起诉百事公司,踏上了追讨配方工艺及商标归属权的漫漫长路。
2010年,法院判决百事可乐停止使用天府可乐的技术,并限期返还技术秘密和相关资料,天府可乐率先拿回了配方与工艺;2013年,经过漫长的诉讼拉锯,天府可乐系列商标终告回归。到了2016年,时隔20多年的天府可乐终于迎来复出。
但回归易,中兴难。
复出第一年,天府可乐系列饮料生产总量为99.57万箱,销售额3818万元,利润却亏损1387万元;第二年,产量降至70.54万箱,销售额3196万元,利润亏损扩大至1695万元。两年时间,足足亏掉3000万。
对于巨额亏损,重庆轻纺集团(天府可乐集团控股股东)副总经理徐阳坦诚道:“亏损的主要原因是收取品牌管理费的合作模式,难以激发合作方的积极性。合作方没有商标和配方等核心资产,不愿意在产品研发、产能扩充上加大投入,也不敢放开手脚开拓市场。”
为扭转困局,2018年天府可乐启动混合所有制改革,引入民营资本,理顺运营机制。
根据当时中国天府可乐集团与控股股东及社会投资者签订的《天府可乐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书》,组建了混合所有制企业——天府可乐(重庆)饮品有限公司。
其中,重庆轻纺集团、天府可乐集团两家国有资本共占股20%,民营资本占比80%。该公司的成立,正式结束了品牌与运营分离的混乱局面。
混改落地后,天府可乐为应对激烈的市场竞争,在品牌形象、产品矩阵和渠道拓展上展开了大规模的改革。
品牌层面,采用更简洁时尚的设计,英文名从“TianfuCola”改为“TianfuKele”,并携手天猫推出“天猫城市限定款”;产品层面,开发草本味更强的经典款,同时推进无糖可乐研发;渠道层面,不仅深度覆盖重庆全域,还挺进川渝及西南主要城市,截至2021年底已覆盖5万家终端,线上则入驻天猫、京东等主流平台,更在2021年8月与薇娅联动开展直播带货。
然而,大刀阔斧的改革并未换来预期的业绩。据此前媒体报道:2021年,天府可乐(重庆)饮品公司营收1651.87万元,净利润-1832.47万元;2022年1至5月,营收932.55万元,净利润-407.22万元。依然深陷亏损泥潭。
近年来,重回市场的国民饮料不止天府可乐一家。北冰洋汽水在1994年与百事可乐合资成立百事—北冰洋饮料有限公司。2007年经过多轮谈判后,终于拿回了经营权。
崂山可乐90年代被可口可乐收购,1997年停产,2004年收回商标。
武汉二厂汽水90年代被美国可口可乐收购后停产,20年后又重新回归……此外,冰峰、非常可乐、峨眉雪等品牌,都在多年沉浮之后,迎来一轮复苏。
但今非昔比。重回市场的老牌饮料,不仅要面对跨国巨头竞争,还要面对国内市场孕育的后起之秀。
元气森林、东鹏特饮、农夫山泉、王老吉等新兴品牌,不论是在产品,还是品牌和渠道上,都已经拥有能和国际巨头扳手腕的实力。
而天府可乐们要找回丢失的20年,必然还有许多硬仗要打。
近日,百事发布的2025年第四季度及全年财务业绩报告显示,百事GAAP口径下净营收达939.25亿美元,较2024年的918.54亿美元同比增长2.3%,展现出稳健的业务扩张态势。其中,第四季度净营收为293.43亿美元,同比增幅达5.6%,超出市场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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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可口可乐掌门人詹鲲杰曾坦言:“在中国市场,充满挑战的运营环境和可口可乐公司产品组合的战略重心调整导致销量下降。”